
三子神话是文化贫瘠的古沃旦唯一的神话故事。三神文化的影响范围定义了泛沃旦文化圈。
古沃旦海中诞生了三位神祇,他们是关系恶劣的三胞胎:随和古怪的长子,善妒阴沉的二子,愚钝残暴的三子。一个大海容不下三位神,像鲨鱼胎中相食,蜗牛破壳食卵,兄弟之间争端不断。大哥因为喜爱人类,主动离开了海洋顺着河流来到陆地,成为了掌管火山与沃土与农业的神,为困苦的沃旦带来了沃土。农神对人类十分宽厚,对待弟弟们却脾气古怪,阴晴不定。两位弟弟都是十分轻贱人类,需要活人祭祀,还动不动就发怒降下惩罚的恶神。人们害怕祂们,都簇拥在农神的周围。即使长子退出争抢,二子仍然嫉妒大哥的受人爱戴,恐惧人们的祭拜会让农神越来越强大,就和三子合谋害死了祂。从此沃旦没有了能种出粮食的沃土,人们只能依海而生,忍受海的脾气和不确定的收成。饥饿的孩童在沙滩上捡拾海贝类的尸体吃。地上还时不时冒出黑色的油,那是农神受诅的血液。
最终是狡黠的二子获得了胜利,如愿成为了唯一的神。海恐龙被哥哥赶到了陆地上,干涸而死。它的血和肉变成了受苦受难的沃旦人,骨头留在了沙滩上。
三子神话反应了沃旦人的群体认同和生死观。他们自认为是是海恐龙的子嗣。海在沃旦文化中海是富饶充满生命的,贫瘠的陆地受神嫌弃,所以祂们都抢着成为海完全的持有者。大海中央的海水是金色的,温暖神圣。那里没有生物,是嫌恶吵闹的海神诺塔罗蒂阿的栖身之地。生命从中心的虚无中不断喷涌而出,游向陆地,由海到陆就是生到死的过程。这可能是古沃旦人面对鱼的尸体被冲到海滩上引发的神话联想,再结合他们的土地贫瘠资源匮乏,陆地本身就是充满死亡,饥饿和痛苦的地方。因此沃旦文化里没有任何关于死后世界的故事和丧葬文化,作为亡神的骨肉,本身就在死地诞生,在陆地逝去便是去往彻底的虚无。 相比残暴的弟弟们,农神的形象十分宽厚,对人们予取予求,即使懈怠祭祀也不会发怒。这或许反映了古沃旦人对农业的深切渴望和理想化的憧憬。沃旦人将农业视为幸福的源泉,认为饥饿和困苦是因两个弟弟害死了关爱人类的农神所致。但在出土的神像和祭祀痕迹数量上,海恐龙是第一,其次是二子诺塔罗蒂阿,最后才是寥寥无几的农神祭器,主要集中在靠近内陆有着农耕条件的地区。由此可见沃旦人的拜神是一种功利行为。且在这个地区,农神的形象极为不同:伊斯忒戈通体浴血,沉默残暴。人们在耕种前为祂进行杀祭,将血洒在翻动过的土地上。出土的数个祭坑的结构和尸体数量都大致相同,说明此类祭祀有经有一套相对固定的操作流程。海恐龙神像大多为小雕像,方便放置在船头或码头,周围供上鱼籽和鱼生。船被认为是陆地的延伸,沃旦人的航海和渔业是海恐龙想要回到海里,挑战兄权的体现。
在最早的记述中,仅提到海恐龙被赶到海上,血肉变成了沃旦人。这是古沃旦人对海滩上裸露的恐龙化石的想象:海恐龙活在深海中,祂们可以在海中任何层面像在平地一样行走。随着文明的发展其他角色才被逐渐加了进来。关于农神之死的传说,还流传着两种不同版本。一种认为,弟弟们与部分人类勾结,利用农神的宽容将其害死;另一种则认为,弟弟们欺骗了人类,使他们在无意中成为害死农神的帮凶。如此的兄弟之争也是古沃旦资源匮乏下人之争端的投射。沃旦的神祇相比其他文化更具一种生物的特质,三子神的争斗如同鲨鱼腹中相食,蜗牛破壳食卵。成为唯一的神也像是从兄权爬跃到父权的原始欲望。即使到了现代大部分沃旦人仍然认为有三个男孩会使家中不和。在古沃旦语言中,“兄弟”与“祭品”和“祭司”有着相同词源。父能向神献上子,长能向神献上幼,有权向神献祭在这个文化里象征了亲缘关系。人割下自己的肉祭神,若我能以你为祭,那我们亲密如一体。

